“身边躺着一个，我完全不认识的，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。”
“我的衣服，被撕碎了，扔在地上。”
“许志强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，数着一沓厚厚的钱。”
我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愤怒，像岩浆一样，在我胸中翻滚。
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，找到许志强，杀了他。
“他看到我醒了，还对我笑。”
“他说，曼曼，你别怪我。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那笔钱，我实在是还不上了。”
“他还说，那个老板很喜欢我，说以后还会再找我。”
“他让我，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。”
李曼的脸上，终于有了表情。
那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和自嘲。
“噩梦？”
“他不知道，从那天起，我的整个世界，都变成了噩梦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
“但是，没用。”
“那个男人，有权有势。”
“许志强，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他说是我自愿的，是为了钱。”
“他还拿出了……那些照片和视频。”
“是在我昏迷的时候，他拍的。”
“他用这些东西，威胁我，让我撤案。”
“否则，就把这些东西，发到学校的论坛，寄给我的父母。”
我终于明白，许志强手里的“好东西”，是什么了。
那是能彻底摧毁一个女孩所有尊严和未来的，最恶毒的武器。
“后来呢？”我的声音，干涩得厉害。
“我妥协了。”
“我还能怎么样呢？”
“我不想让我远在山村的父母，为我蒙羞。”
“我不想让我的人生，还没开始，就彻底结束。”
“我撤了案，换来了暂时的平静。”
“我和他，彻底断了联系。”
“我以为，这件事，就这么过去了。”
“我拼命学习，拼命工作，想把那段记忆彻底埋葬。”
“我进了明德集团，一步一步，坐到了现在的位置。”
“我以为，我已经逃离了那个噩梦。”
“直到上个月，他突然又出现了。”
“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，我在周总的公司上班。”
“他来找我，说他手头紧，想让我‘帮帮忙’。”
“我没理他。”
“然后，他就开始故技重施。”
“他用那些照片，威胁我。”
“让我给他钱。”
“一次，两次……”
“他的胃口，越来越大。”
“我所有的积蓄，都被他掏空了。”
“我甚至，开始在网上借贷。”
“我快被他逼疯了。”
李曼的故事，讲完了。
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。
她为什么那么需要钱。
她为什么会策划了这场“租借女友”的骗局。
她为什么在商场看到那个黑风衣男人时，会那么恐惧。
那个男人，就是许志强派来跟踪她的。
她不是在骗我。
她是在求生。
在一个吃人的泥潭里，拼命地挣扎求生。
而我，之前还像个傻子一样，指责她，看不起她。
我的心里，充满了愧疚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，认真地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，眼泪，终于还是掉了下来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是我，把事情搞得这么糟。”
她擦掉眼泪，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。
“现在，你知道了全部的故事。”
“你还觉得，我值得你相信吗？”
“一个为了钱，可以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。”
“一个被前男友拿着把柄，随意拿捏的废物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只是伸出手，把她，轻轻地，拉进了我怀里。
她的身体，很僵硬。
但没有挣扎。
我抱着她，就像抱着一只受伤的蝴蝶。
生怕一用力，就会捏碎她脆弱的翅-膀。
我在她耳边，用我这辈子最温柔，也最坚定的声音，告诉她。
“你不是废物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的，最勇敢的女孩。”
11
她在我怀里，哭了很久。
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，都哭出来。
我只是静静地抱着她，拍着她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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