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曼，我给你时间考虑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，给我答复。”
“我的耐心，是有限的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。
“好了，赵主管，我的工作完成了。”
“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自始至终，都没有再看我一眼。
好像我只是一个透明人。
房间里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。
赵军看着我们，表情有些尴尬。
他大概也没想到，会是这样的局面。
“李小姐，小周总。”
“那……调查就到这里？”
我扶着李曼。
她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，没有反应。
“赵主管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冰冷。
“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，我希望你，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如果我听到任何风声……”
我没有把话说完。
但威胁的意思，很明显。
赵军是个聪明人。
他立刻点头。
“我明白，小周总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，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。”
他识趣地退了出去，还体贴地帮我们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，终于只剩下我和李曼。
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顺着我的手臂，滑坐在地毯上。
她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不住地颤抖。
我听到了压抑的，细碎的哭声。
这是我第二次，看到她的裂痕。
比上一次，更深，更彻底。
我的心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。
很疼。
我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我说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那一刻，我就是这么想的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挂满了泪水，眼睛又红又肿。
像一只受伤的小鹿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“把你卷进来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告诉我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许志强说的照片和视频，是什么？”
她咬着嘴唇，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周哲，你真的想知道吗？”
“这是一个很脏，很恶心的故事。”
“听了之后，你可能会觉得我……很不堪。”
我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样的故事，我都想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。
窗外的霓虹，透过玻璃，照在她脸上。
明明灭灭。
过了很久很久。
她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很飘忽。
像是在讲述一个，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和许志强，是大学同学。”
“也是……同乡。”
“我们都来自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。”
“是村里，唯二考上名牌大学的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，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“我也曾经，这么以为。”
她的脸上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直到大三那年。”
“我发现，他赌博。”
“欠了很大一笔高利贷。”
“他求我帮他还钱。”
“我把所有的奖学金和打工攒的钱，都给了他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的声音，开始颤抖。
“然后，他把我，卖了。”
10
“他把我卖了。”
这五个字，从李曼的嘴里说出来，很轻。
却像千斤巨石，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我无法想象，一个女孩，在说出这句话时，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或者说，是多深的绝望。
休息室里，安静得可怕。
我只能听到她和我的呼吸声。
“他把我骗到一个会所。”
“说是一个同学聚会。”
“我喝了一杯他递过来的酒。”
“然后……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。
但她攥紧的拳头，和苍白的指节，出卖了她的平静。
“等我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”
“我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。”
“身边……”
她停住了，深吸一口气，才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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