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“配合调查”，不是“审问”。
但其中的威胁意味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如果李曼拒绝，就是心里有鬼。
如果她同意，就会被这个叫赵军的男人带走。
到时候，会发生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我看着李曼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她在快速地思考对策。
我也在想。
我能做什么？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在这个场合，在我爸的绝对权威面前，我就是个废物。
一种强烈的无力感，包裹着我。
我第一次发现，我痛恨这种无力感。
“好。”
李曼开口了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她的眼神，像淬了冰。
赵军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李小姐，请吧。”
他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但那姿态，更像是押解。
李曼松开我的手。
她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像是在说：“别冲动，等我。”
然后，她就跟着赵军，向宴会厅的侧门走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
我爸走到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儿子，看清楚了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选的女朋友。”
“一个来路不明，野心勃勃，甚至可能危害到公司利益的女人。”
“现在，你还要坚持吗？”
我没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看着李曼的背影。
她走得那么直，那么倔强。
像一株即将被狂风折断，却依然不肯弯腰的白杨。
我的心里，有什么东西，碎了。
然后，又有什么东西，开始生根发芽。
“爸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我相信她。”
我爸的脸色，沉了下去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相信她。”
我一字一句，说得无比清晰。
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这里面，一定有误会。”
我爸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周哲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，你要跟我作对？”
“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爸，这是我第一次，想自己做主。”
“我自己的女朋友，我自己保护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。
我迈开腿，朝着李曼离开的方向，追了过去。
身后，传来我爸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“周哲，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，你就永远别再回来！”
我没有回头。
我走得很快，几乎是跑了起来。
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理智告诉我，这是最愚蠢的决定。
得罪我爸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。
但是，我的身体，我的心，却不受控制。
我只想去到她身边。
我不能让她一个人，面对这一切。
侧门外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的尽头，是一间挂着“VIP 休息室”牌子的房间。
赵军正要推门带李曼进去。
“等一下！”我喊道。
他们回过头。
赵军皱起了眉。
李曼的眼里，闪过一丝惊讶，和一丝……暖意。
“小周总，您有什么事？”赵军的语气很客气，但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“我要跟她一起进去。”我说。
“这是公司的内部调查，您不方便参与。”
“我是她的男朋友。”我挺直了腰杆，“她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赵军的脸色有些为难。
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跟过来。
就在这时，休息室的门，从里面打开了。
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看到那个人的脸，我愣住了。
而李曼，则在瞬间，如坠冰窟。
08
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，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。
许志强。
我爸的司机。
不对，是前司机。
他大概一年前，接替了王叔的位置。
为人机灵，很会来事，深得我爸信任。
但他上个月，突然辞职了。
我爸还为此发了顿脾气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而且，是从这间用来“调查”李曼的休息室里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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