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叫孛儿只斤·忽必烈这本书写的很细腻,冀州小吏的最后几章最精彩。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。可能作者冀州小吏对哲理有一定研究,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,很新鲜。
我的名字叫孛儿只斤·忽必烈第1章免费阅读
第一章 金莲川的惊雷
漠北的风,裹挟着砂砾和枯草的腥气,永无止境地刮过金莲川。这风,吹透了我身上厚重的貂裘,也吹进了骨头缝里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。它从祖父成吉思汗的龙庭吹来,吹过父辈们征伐的战场,如今,又吹拂在我这张并不年轻的脸上。远处,斡难河的河水在初冬的寒意里泛着铁灰色的冷光,蜿蜒曲折,如同一条巨大的、冻僵的蟒蛇,沉默地卧在苍茫的天地之间。我,忽必烈,站在这片生养我的土地上,脚下是父祖辈流淌过血与火的草场,胸腔里激荡的,却是祖父遗留在我们黄金家族血脉里那永不熄灭的征服之火。
我的目光越过金莲川起伏的丘陵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那片烟雨朦胧、河网密布的南方——那里是宋人的土地。那里没有一望无际的草海,却有堆积如山的财富;没有奔腾如雷的马群,却有稠密如蚁的人烟。祖父的马鞭曾指向那里,鞭梢几乎要触及临安城头那华丽的飞檐。父汗拖雷的目光,也曾如鹰隼般锁定过那片丰饶之地。如今,这未竟的伟业,这如同熟透的果实般诱人的土地,沉沉地压在我的肩头,压在大蒙古国未来的命运之上。
兄长蒙哥汗,我们的大汗,正亲率大军,像一头暴怒的雄狮,狠狠扑咬在南宋最坚韧的壁垒——钓鱼城下。战报如同穿梭的鹰隼,不断飞抵我的金莲川幕府。字里行间,我能嗅到血腥气,能听到滚木礌石的轰响和将士们临死的嘶吼。钓鱼城,那该死的山城,像一颗顽固的钉子,死死楔在长江上游,阻挡着大汗的雷霆万钧。每一次进攻受阻的消息传来,都像冰冷的刀子,在我心头剜过。大蒙古国的铁蹄,岂能被一座小小的山城绊倒?
“殿下!”
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。郝经,我的谋士,那个来自汉地、眼神却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锐利的读书人,脚步匆忙地踏着枯草奔来。他手中紧攥着一卷羊皮纸,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凝重,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。
“鄂州急报!宋军水师倾巢而出,意图截断我军粮道!前锋已在江心洲与我军接战!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。
鄂州!我的心猛地一沉。那里是我麾下大军的命脉所在,是深入宋境的咽喉。粮道若断,大军危矣!
“备马!”我的吼声如同炸雷,瞬间撕裂了金莲川的沉寂。亲卫们如同蛰伏的豹子,闻声而动。沉重的甲胄碰撞声、战马焦躁的嘶鸣声、急促的口令声混杂在一起,营地在刹那间沸腾起来。我一把抓过侍从递来的马鞭,那粗糙的牛皮鞭柄仿佛带着战场上未干的血腥味。无需多言,翻身上马的瞬间,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四肢百骸。祖父的魂魄似乎在我血脉中咆哮,催促着我,奔向那决定生死的南方战场。
风在耳边呼啸,如同万千鬼魂的哭嚎。胯下的战马“乌云盖雪”,是我最心爱的伙伴,此刻四蹄翻飞,将金莲川的营盘、连绵的丘陵飞速抛在身后。身后,是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,我的怯薛亲军,这支由最忠诚、最勇猛的武士组成的精锐,如同钢铁的洪流,紧紧追随。烟尘滚滚,遮蔽了半片天空。南征!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鄂州!必须击溃那些敢于挑战大蒙古国威严的宋人船队,确保那条维系着数万大军存亡的粮道畅通无阻!
日夜兼程的疾驰,人和马都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。当鄂州城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终于映入眼帘时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杂着硝烟和尸体烧焦的恶臭,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
眼前是一片地狱的景象。
宽阔的长江在这里变得狭窄而狂暴。浑浊的江水不再是记忆中的浩荡模样,此刻它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,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。江面上,破碎的船板、撕裂的帆布、断裂的桅杆、肿胀发白的尸体……各种战争的残骸密密麻麻地漂浮着,随着江水的涌动沉沉浮浮,如同地狱冥河上漂浮的腐烂莲叶。几艘巨大的宋军楼船,曾经是水上移动的堡垒,如今却像被巨兽撕咬过的残骸,歪斜着搁浅在江滩上,船体上焦黑的火痕触目惊心,巨大的破洞狰狞地敞开着,露出里面狼藉的舱室。船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,远远望去,如同长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毛发。
岸边更是惨不忍睹。泥泞的滩涂被无数双脚践踏过,又被鲜血反复浸泡,形成了一片片深褐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泥沼。破碎的盔甲、折断的长矛、卷刃的弯刀、散落的箭囊……各种武器和装备的残骸被随意丢弃,半掩在泥泞或尸体之下。战死的士兵,蒙古的、宋人的,相互纠缠着倒在一起,姿势扭曲而痛苦。有些被江水冲到岸边,泡得发白肿胀;有些则被战马践踏,早已面目全非;还有些保持着临死前搏杀的姿态,怒目圆睁,空洞的眼神凝固着最后的恐惧或疯狂。
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,浓得化不开。血腥味、内脏的腥臊味、皮肉烧焦的焦臭味、还有江水本身的土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,混合成一种令人几欲昏厥的毒气。成群的乌鸦像不祥的黑云,在低空盘旋聒噪,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些尚有余温的尸骸,啄食着死者的眼球和内脏。秃鹫则蹲踞在高高的树梢或残破的船楼上,冷漠地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