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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京华雪,旧梦碎
朔风卷着碎雪,拍打在琉璃瓦上,发出簌簌的轻响。大胤王朝的皇城被裹进一片素白里,唯有长公主赵灵阳的寝殿 “昭阳宫”,还透着暖融融的光晕。
“公主,这紫貂斗篷是新贡的,您披上试试?” 侍女青禾捧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斗篷,小心翼翼地劝着。铜镜里映出少女明艳的脸庞,柳叶眉下一双杏眼,此刻正瞪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礼单,腮帮子微微鼓着。
赵灵阳抓起一支狼毫,在 “镇国公府” 的帖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狼,嘴里嘟囔着:“不过是个及笄礼,折腾得比父皇的万寿节还热闹。” 话虽如此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—— 再过三日,便是她十五岁生辰,也是她的及笄大典。
青禾捂嘴偷笑:“谁让您是陛下最疼爱的长公主呢。听说沈小将军特意从边关赶回来了,此刻正在宫门外候着,想请您去梅林骑马呢。”
“沈知远?” 赵灵阳猛地转过身,斗篷上的珍珠流苏扫过妆奁,撞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三下五除二套上银狐袄,抓起案上的玉扳指就往外跑,“怎么不早说!”
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们扫到两侧,堆成半人高的雪墙。赵灵阳踩着锦靴,裙裾扫过雪地,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远远望见宫门口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,她的脚步更快了些,像只快活的小鹿。
“知远哥哥!”
沈知远闻声回头,少年将军身披玄甲,肩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他比去年又高了些,眉眼间褪去了几分青涩,多了些边关风沙磨砺出的硬朗。看见赵灵阳,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,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如鹘。
“公主。” 他微微颔首,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,“听闻您近日闷得慌,属下备了两匹好马。”
赵灵阳瞥见他身后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眼睛一亮:“是踏雪?你把它从边关带回来了?” 那是前年陛下赏赐给沈知远的战马,她上次去军营试骑过一次,念念不忘至今。
沈知远解下腰间的马鞭递给她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。他耳尖微红,低声道:“特意为您带来的。”
梅林深处,红梅映雪,美得像一幅泼墨画。赵灵阳骑在踏雪背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她自幼跟着父皇学骑射,马术在宗室里无人能及。沈知远策马跟在她身侧,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飞扬的发带。
“知远哥哥,你在边关有没有想我?” 赵灵阳突然勒住缰绳,转头看向他,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沈知远的脸颊泛起薄红,干咳一声:“军务繁忙,但…… 时常会想起公主教属下写字的日子。”
赵灵阳笑得更欢了。她记得沈知远刚入禁军时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工整,还是她耐着性子一笔一划教他。那时的少年眉目低垂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认真得像只倔强的小狼。
“等我及笄了,父皇定会允我去边关看你。” 她抬手折下一枝红梅,簪在发间,“到时候,你要教我怎么打匈奴。”
沈知远望着她明媚的笑脸,心头一热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握住她的手:“灵阳,待我立下赫赫战功,便求陛下赐婚。此生,我定护你周全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。赵灵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脸颊烫得像火烧。她慌忙抽回手,策马往前跑,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甜意:“谁要你护着,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!”
沈知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。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,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的角楼,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
回到昭阳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赵灵阳刚换下骑装,就见内侍总管李德全急匆匆地闯进来,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。
“公主,陛下…… 陛下召您即刻去养心殿!” 李德全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赵灵阳心中一紧。父皇素来疼她,从未用如此急切的语气召见过她。她来不及细想,披上斗篷就跟着李德全往养心殿赶。
宫道上的气氛异常诡异。往日里见到她会躬身行礼的侍卫,此刻都面无表情地站着岗,腰间的佩刀闪着寒光。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刺骨地疼。
养心殿外,站满了手持利刃的禁军。赵灵阳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,紧接着是父皇愤怒的咆哮:“逆女!朕没有你这样的女儿!”
赵灵阳浑身一震,脚步顿在原地。李德全推了她一把:“公主,快进去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。殿内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—— 父皇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,面前的案几被掀翻在地,奏折散落一地。丞相魏庸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意。
“父皇,儿臣来了。” 赵灵阳强压着心头的不安,屈膝行礼。
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指着她怒喝道:“你可知罪?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 赵灵阳挺直脊背,迎上父皇的目光。
魏庸上前一步,手里捧着一卷帛书:“启禀陛下,这是从镇国公府搜出的密信,上面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