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觉得我看了那个倔老头，死前紧攥着一本相册之后，老夫的少女心都萌翻了，七秒钟的回忆这书写得太好了，好羡慕他们之间的至死不渝的感情纠葛，推荐给大家看看。
那个倔老头，死前紧攥着一本相册 第1章阅读
＞我在临终关怀中心照顾一位脾气古怪的独居老人。
＞他儿子从国外打来电话：“老头脾气差，死了随便烧了就行。”
＞老人每天只允许我碰他床头那个锁着的旧木匣子。
＞直到他弥留之际，颤抖着把钥匙塞进我手里：“打开它……”
＞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，却几乎全是我工作时的照片。
＞最后一张纸条写着：“只有这孩子，让我觉得走得不孤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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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
空气里有种味道。
不是单纯的灰尘气，也不是老人身上常有的、挥之不去的药味。
是时间。
是那种被长久地、固执地关在屋子里，一点点沉淀下来的，混合着旧木头、褪色布料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寂寥，发酵后的味道。
光线很暗。
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，像两堵沉默的墙，把外面世界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。只留下一条细缝，吝啬地透进一线微弱的、几乎看不清浮尘的光柱，斜斜地打在深棕色的老旧木地板上。
那光柱里，尘埃无声地翻滚。
房间很大，空旷得有些过分。靠墙摆着一张样式古旧的单人床，铁架子漆成暗绿色，已经剥落得斑斑驳驳。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，平平整整，一丝褶皱也无。
床上没有人。
我的目光越过床，投向房间最深处。
那里，靠窗的位置，孤零零地放着一张同样上了年头的藤编摇椅。
一个影子，陷在摇椅宽大的椅背里。
几乎被那沉重的、带着岁月包浆的藤条完全吞没。
只露出一角灰白的头发，和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。那手枯瘦得像深秋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、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，皮肤薄得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，松松垮垮地覆在嶙峋的骨节上。指甲倒是修剪得异常整齐，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洁净感。
摇椅极其缓慢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前后晃动着，发出极轻微的、仿佛叹息般的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声。
像一枚生锈的钟摆，在固执地丈量着所剩无几的光阴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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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德海。”
护士长把一张薄薄的纸片塞进我手里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头都没抬，手指戳着纸页最上方那个名字。
“就这屋。老头儿，八十七。肝癌晚期，扩散了。没治了，送来就是图个……安静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觉得“安静”这个词不太准确，又飞快地补充，带着点职业性的麻木：“家属要求不高，别太遭罪，走的时候体面点就行。喏，他儿子在国外，忙着呢，钱倒是按时打过来。”
她把另一张打印出来的注意事项拍在桌面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重点！”她加重了语气，食指用力点了点其中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，“脾气！非常！极其！特别！古怪！倔得像块石头！之前气走了仨护工了，都是不到一周就哭着喊着要调走。”
护士长终于抬起眼皮，打量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混合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，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踏上未知险途的勇士。
“你，新来的，赵晓对吧？”她叹了口气，那点同情迅速被更深的疲惫覆盖，“做好心理准备。这活儿……钱是多点，但真不是人干的。他儿子那边，”她撇撇嘴，露出个心照不宣的、略带嘲讽的表情，“电话里就一句：老头脾气差，死了随便烧了就行。骨灰盒都不用买太贵的，省得麻烦。”
护士长的话像一块冰冷的铁，猝不及防地砸进我心里。
“死了随便烧了就行。”
那七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，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来。
我捏着那张记录着林伯信息的纸，指尖有点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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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混合着尘埃和暮气的味道似乎更浓了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我尽量放轻脚步，走向那架深陷在阴影里的藤椅。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呻吟，在这过分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伯？” 我的声音放得很柔，带着刻意的、职业化的温和，试探着打破这凝固的空气。
摇椅的“吱呀”声，停了。
那只搭在扶手上的、枯叶般的手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蜷缩起一根手指，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藤椅宽大的椅背依旧固执地对着我，像一堵沉默的、拒绝沟通的墙。
我绕到椅子侧面。
光线依旧昏暗，但我看清了他的脸。
很瘦。
瘦得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，颧骨高高地耸立着，像两座突兀的山峰。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、病态的灰黄色，薄得像一层脆弱的旧羊皮纸，紧紧地绷在骨头上，清晰地勾勒出整个头骨的轮廓。
眼睛闭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