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,亲生爸妈打破头只为拿我讹钱从头甜到尾啊!会套路的小姐姐,情商低的小哥哥,彼此之间的相处与摩擦,很爱!
我死了,亲生爸妈打破头只为拿我讹钱草芥女求生免费试读
我跳河死了。死前最后几秒,我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一切——
亲生爸妈拿我讹钱,弄到了九十万赔偿。
他们打破头均分了赔偿款,利用这笔钱各自过上了更好的生活,
而我坟头长草,不久之后,最爱我的爷奶去世,没有人再记得我们的存在……
本该是这样的,但命运给了我一个新的机会。
一个年轻的消防员把我救起,
我带着对未来的记忆活了过来。
我狼狈而清晰地知道:这次,我要不一样的人生。
1、
「妈,爷爷病了,爸爸不管我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,让我坐车回去看看爷爷?我工作挣了钱一定还给你。」
「何青,你可真是你爸的种,没皮没脸的!我告诉你多少次了,我已经有新生活了,不要再联系我了!你是在给我添麻烦!」
不等我继续哀求,妈妈已经把我拉黑了。
3.02元,是我身上所有财产。从市里大学校园回到老家需要60元大巴费,这笔钱我这辈子都凑不出来了。
你可能难以想象,一个18岁的成年人,真的会这么狼狈。
爸爸出轨,妈妈把我丢给他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开了。用她的话说,把个累赘包袱留下,就不信那个贱女人还敢嫁进门。
小三不止进门了,还很快生了弟弟。从此我的名字变成了「杂种」。
他们不喜欢养杂种,所以我被送到老家由爷爷奶奶带着长大。他们不给抚养费,我就跟着爷奶吃低保,我们过得一贫如洗。
但是爷奶很疼爱我,家里偶尔能吃上一回肉,他们全都会塞到我的碗里,我再夹回到他们碗里。一块肉就这样在我们的筷子之间变薄。
我懂事之后努力让自己不要变馋,胃口不要变大,努力什么都吃,努力生病也能硬扛到好,这样好养活,少花钱,这样他们能轻松一点。
逢年过节我才能见到爸爸他们一家三口回来。弟弟吃糖,我就在旁边谗巴巴看着,好在他舔腻了丢到地上之前第一时间接在手里,就像一条摆着尾巴等待甜头的土狗。
可能从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,父母眼里的孩子是有“阶层”的,而我在最下层。
最后一次爸爸回来的时候,是我以优秀的成绩高中毕业的时候,全村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市里的一所重点高校。
他回来不是为了夸奖我,而是应后妈的要求,发配我去外地打工,挣钱补贴他的水果摊。
爷奶和他吵了一架,爷爷把刀比在脖子上,跪地哀求他供我把大学读完,起码给我的未来留一分希望。
街坊四邻指指点点,爸爸怕被戳脊梁骨,勉强答应了。
我的学费经贫困生政策优待,学校已经全免。每个学期他只需要给我1500元的生活费,每个月350元。除此之外他不会多给一分钱。
我知道,这笔钱实则是他给爷奶的“赡养费”,我拿走的是他们的养老钱。
送我走的时候,爷爷说:「既然考上了,就好好学,活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看看!」
2、
后来的经历对不起爷爷的期望。因为这个“样子”我其实没有活好。
我偏科严重,数理化成绩不佳,是调剂进入我们院系的。
新的校园环境里面,我像疯了一样拼命读书学习,想跟上高深的学科进度。
可是这里本就尖子生云集,人人拔尖,素质奇高。我这种死记硬背拼出来的分数优势很快被碾压成渣渣,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摸底考试中考个中下等。
我“不合群”,班里同学出去逛一趟街、吃一顿饭、玩一次社团活动,就能花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。他们讨论的餐厅、电影、抓娃娃机,是我碰都没碰过的东西。
同寝室的姜玲玲讥笑我:「何青,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肯德基?不对,你这么面黄肌瘦的,是不是从来不吃饭呀?衣服也不换!你这么穷,用不用我号召全班给你捐款呀?」
大家的目光扫来,带着奚落。我满脸通红、落荒而逃。
其实,我吃饭的。去最远的食堂,避开所有同学。一天吃两顿,每顿一个馒头一个素菜,这样每两个月节省下来的费用,可以供我回一次老家,看望爷爷奶奶。
其实,我甚至有点“卑劣”,如果有女生把新的半包卫生巾落在了卫生间里,我可能会将其中一两片占为己有,囤起来悄悄用。
那时候,我会分外恨我是个女孩子,每个月需要在劣质卫生巾和粗糙的卫生纸上花钱;
甚至有时候,我痛恨我在爹不疼妈不爱的情况下被生下来;艰难成长而又成长得太慢,始终狼狈,迟迟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。
第一个期末寒假的时候,我跟着奶奶捡了一假期的纸板、瓶子。在我临回学校之前,爷奶拿出了一部崭新的手机,是那种最便宜的智能机。
「青,想家了,打个电话回来,让我们听听你的声音。」
「有了它,不回来也没事。别为了回家饿肚子。」
「想你妈了,跟妈妈也联系联系,我知道你每天都在想妈妈。」
我捧着手机,想哭。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我学着注册了微信,加上了爸爸、妈妈,小心翼翼地和他们联系,哪怕他们不爱理我。
我在对话框里自说自话,分享我的生活、学习给他们,告诉他们我英语过四级了,我写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了,我又长个子了,头发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枯黄了……
我拼命想向他们证明我是一个“值得被爱”的女儿,想让他们多看一眼,但他们基本不会给我回应。
爸爸只有在打生活费的时候才会骂骂咧咧地发来一笔转账。每当我想向他多点要钱给爷奶买点日需品回去,只会招致一顿「赔钱货」的臭骂。
妈妈喜欢在朋友圈晒她现在生活,新家庭、体制内体面的老公、顽皮的继女、旅游、美食、宠物,唯独没有从前的痕迹。就好像,我从来没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。
3、
这所高校偏重理工科,我们院系更是内卷成风。基本上人人拼考编、拼保研、拼出国,课程全天排满,学习气氛比高中还要紧张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新一轮的高数考试,我成绩垫底。老师把我拎到讲台上写检讨,说若再挂科,我就要被退学了。
底下的同学看着我的裤子,开始起哄。我才惊觉厚厚的卫生纸没有兜住我的贫穷,也没有兜住我青春期的尊严。
我含着屈辱的眼泪捂住血迹,脸上像发烧一样热辣、窘迫。我喜欢的那个男孩,他看热闹的目光更是让我芒刺在背。
老师训斥:「回寝室换裤子!」
我僵硬着无法动弹。
姜玲玲说:「老师,她一共就两条裤子,昨天都洗啦!」
「那你们谁带她去处理一下?」
「老师,我们可不要帮她,她是小偷!还会偷我们那种东西呢!以为我们不知道,连卫生巾都偷,真寒碜!」
我的隐私被拿到台面上大声讨论。不,一个小偷的隐私,怎可称作隐私呢?那是她的罪证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,又是什么时候全身烧着飞奔逃出教室的。
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我大口喘着粗气,任凭泪水在脸上纵横。此刻,我希望泪水是刀片,是能杀人的,它流过的地方,将我凌迟便好。
手机响了,是奶奶打来的。
她迟疑、卑微:「青儿,你爷爷摔倒骨折了……身子越来越差,他想你了,病床上都在念叨你。你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他?如果学校管得严,就算啦。」
「能回去,奶奶,我能回去!」我擦干眼泪,赶紧答应下来。
但我如何回去?我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爸爸的施舍,这个月他没有按时打钱,学校又收了班级活动费,我连一张车票都买不起。
我硬着头皮打电话求爸爸。
他不耐烦地说:「要钱、要钱又是要钱,少给你一个月你会死?老子摊上的货款还没结清,你个讨债鬼跟风又来要钱!你不回去老爷子也死不了,别来烦我!」
我只能又给妈妈发语音:「妈,爷爷病了,爸爸不管我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,让我坐车回去看看爷爷?我工作挣了钱一定还给你。」
这次,她竟然很快回了过来:「何青,你可真是你爸的种,没皮没脸的!我告诉你多少次了,我已经有新生活了,不要再联系我了!你是在给我添麻烦!」
随后我被亲妈拉黑了。60元大巴费,我感觉这笔钱我这辈子都凑不出来了。
我浑浑噩噩上课、下课、啃五毛一个的馒头。图书馆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,田杰挡住了我。
他把我带到墙角,给了我三十块钱。
「你要干吗?」
「摸摸。」
他的身躯很高大,力气也很大,把我拖到树荫底下,搂着我不肯放开。
他说,「我知道你喜欢我,你总是偷看我」。他还说,「我也知道你是贫困生,你家穷,你缺钱」。他进而说,「给我当女朋友,我可以给你钱。」
他甚至想凑上来吻我的嘴,被我躲开了。
我的嗓子被一种粘稠的恶心堵住,但我僵硬在那里、动不了,也喊不出声音。
这让我看起来,似乎像是自愿的。
他尽兴而归。将这个秘密在男生间隐秘地传播开来,「她愿意」,「真贱啊」,「下次我也试试」……
第二天参加学校征文比赛,题目是「我的骄傲青春」。导员知道我高考作文是满分范文,勒令我必须参加。赛场上,我构思许久,最终交了白卷。
他们不怀好意的侧目和游戏,便是我的青春。它充斥着嫌弃、嘲弄,失败、肮脏。又有什么好骄傲的呢?
4、
我尝试靠双脚走一百多里山路回家去。
手机收到了田杰发来的短信,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号码。
「哪天有空,我带几个朋友叫你出去玩噻。」
我明白,这不是朋友间快乐的玩耍,也不是恋人间甜蜜的玩耍,是那种“三十块钱”不把人当人的肮脏的玩法。
「你要是不同意,我就把你收钱让我摸的事,传出去。」
「不要。」我颤抖着打字,低声下气地哀求。
「到时候换条裙子,露腿的那种。你的腿蛮性感。」
他又很快发来信息:「现在吧,你在哪,我去接你。」
我出了浑身的冷汗,像被狼盯住一样,感觉再也走不动了。
脚下是一座正在修建的吊桥,下面是湍急的江水,引人入胜。我停住了脚步,瞬间想到了死。
这个念头随风而长,或许它在我心里扎根很长时间了,只是逮住这个时机才肆意钻出来而已。
我想求救,但发出去的都是红叹号。
反而是田杰等不到我回信,把电话打来。随后是短信轰炸:
「不接?何青,你是不是回老家了?我知道你老家在哪,想跑,没有那么简单。」
「那天我拍照了。你想看看吗。」
我不敢接,也不敢细瞧彩信照片上我白皙生涩的少女胸脯。
我在桥沿上放下了手机。手机是奶奶捡纸板换来的,不该浪费。
我站在桥栏外很久,眼泪流干,在田杰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,纵身跳了下去。
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我的咽喉和记忆,在死之前最后几秒时间里,我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一切:
亲生爸妈拿我跳河死的事找到国家讹钱,拿到了九十万。
他们打破头均分了赔偿款,爸爸水果摊的债务一夜之间还清了;妈妈替心爱的新老公补上了挪用的公款,免去了锒铛入狱的命运。他们利用这笔钱各自过上了更好的生活。
而我坟头长草,四年之后,我最爱的爷奶在孤独凄凉中去世,没有人再记得我、我们的存在。
一种油然的不甘从心底泛起,但太晚了,我的心跳随着河水的冲刷停止了。
5、
一个年轻的消防员跳入河中,像条鱼一样敏捷地搜寻,把失去呼吸的我从水底捞起。
在我后来模糊的印象中,他拍打着我的脸颊、用尽全力给我做心肺复苏、嘴对嘴做人工呼吸。
他焦急地说:「哎!醒醒!同学,你可千万别死啊!」
在这个世上,竟然有人这么想让我活吗?
我的大脑被各种“未来”的碎片冲撞,填塞,在临死的时候,我看到了原本不该看到的一切,如窥见天机。
它们让我愤怒得发抖,让的心脏重新有了活气。
我不禁混乱地想着: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如果能活下来,如果……
我的胸腔被按压到了极致,猛然吐出几口脏水,睁开了眼睛。和他的眸子正正对上。
小消防员喘着气,如释重负地兴奋喊起来:「活了活了!她醒了!」
他和同事热切交流,询问、安慰的声音在我耳边遥远地飘荡着。我得知:如果不是他们训练刚巧经过这里,我可能就真的葬身鱼腹了。
「跨年夜,金宝街火情,你千万别去。」我咳嗽着,艰难开口。
「什么?」
我狼狈地爬起来,浑身因为湿透冰冷,但脸上可能挂着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坚毅和决绝。
「不然,你会牺牲。」
在我看到的“未来”里,跨年夜是爸妈分我赔偿款的那一天,他们在金宝街一家餐馆分赃,事后各奔东西。
他们走出餐馆的时候,同条街道发生火情,消防车呼啸而过。
第二天新闻登上报纸的时候,小消防员的头像赫然其上。
凌一舟才21岁,在消防救援中牺牲了。
新闻只登了一个豆腐块那么大,根本没几个人会认真阅读他短暂的人生。
比如:这张报纸在我爸家,翻都没翻开,就被我爸拿去包上一捆捆现金,交到债主手里。
他欠的岂止是水果摊货款那么简单,他偷偷跟人玩牌赌博,深套其中。若不是我的死救了他,他将赔得倾家荡产。
听了我没头没尾的话,凌一舟愣在当场,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我冻得发抖,却回头看看他,认真地说:「这一次,我们都要好好活下来。好吗?」
6、
我拿着田杰给我的三十块钱买了两包“黄金叶”等在二食堂后门口,等到了老赵。
他是负责食堂后勤的,每天在这里偷摸“交易”,把中饱私囊的冷冻鸡块偷卖给外面卖烧烤的店铺。这些把戏原本在我死后三四年才会被学校戳穿,将他扫地出门。
现在这个点却要被我先利用了。
老赵被捉赃在现场,有点尴尬,原本想凶巴巴糊弄我、赶我走,却被我诚惶诚恐地拆穿了:
「赵师傅,我刚刚闲得无聊,只是在拍房顶上的小鸟,不是故意拍到你的!我保证什么都没看见……什么都不会说出去!」
说完我瑟缩地转身往回走。老赵的脸色顿时变了,叫住了我,忌惮地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。
「同学,你有什么事呀?」他又变了脸,假笑着。
我乖顺、局促地把黄金叶递给他:「我是大一新生,想申请一下……在食堂勤工俭学……对不起,我只能买得起这个。」
勤工俭学的审批权全捏在他这个后勤主任手里,然后被他以一千到三千不等的价格“卖”给了学校里的贫困生。
平时我这样兜里没子儿的学生根本摸不到。
老赵现在有把柄捏在我的手里,自然不想得罪我。他接过烟,掂量了一下,上下打量,见我低眉顺眼不像个爱闹事的刺头,多我一个也不多,就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在食堂打工虽然累一些,但每天能免费吃剩下的饭菜,一日三餐的伙食有了保障,每个月还有600块钱的报酬补贴,和之前的生活已算是天差地别。
有了这笔基本生活保障,我再也不用放弃尊严求着人渣爸爸要钱了。
预支了第一个月的勤工俭学费后,我买了回家的大巴票,带着一百多块钱的酱肉卤鸡、水果鲜奶去医院探望了爷爷。临走之前,我还给奶奶买了一部二手的智能机,申请了账号,加上我的微信。
虽然机子是最低端的那种,也很旧,但以后我们终于可以不限时间地通话和视频了。
「奶奶,以后你常给我拍照片,好不好?」我耐心地教会了奶奶智能手机的基本功能,和爷爷一起三人拍了合照、设置成桌面。
照片像素很差,但我们的脸上都是笑容。
「我的孙女真乖,奶奶享上你的福喽。」奶奶搂着我,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了。
她的怀抱让我觉得温暖,又有一些心酸。
坐在回程的大巴上,我闭目回忆着“未来”的景象:三年后,爷爷身患肝癌去世,奶奶也因悲伤过度,在两个月后突发脑溢血。本来还有得救,由于爸爸不孝,从不往家里打电话,也拒不接奶奶电话,她是在冰冷的地上活活熬死的。
奶奶去世后一个礼拜才被发现,满身苍蝇蛆虫,去得凄凉且不体面,连丧礼都没办就草草下葬了。
何如海,他不配做儿子,也不配做父亲。我睁开眼睛,给爸爸发出了一条微信。
我刚放下手机,就听到了激烈的鸣笛声,接着,一辆水泥搅拌车的车头像活生生的噩梦一般向我冲过来,在剧烈的震颤和颠倒中,我的头狠狠撞在车顶,失去了意识……
7、
我是在医院的消毒水味中醒来的,头部包扎严实,护士警告我有轻微脑震荡,最好少动。
我通过新闻得知大巴车被直接撞为两截,车祸现场惨烈,十多人受伤,三人当场死亡,碎肉横飞。我在车辆冲击的正中心,却意外地只是轻伤。
交警们低声讨论这其中的不可思议,我身子逐渐发冷。
我明白了一件事:“死亡”其实并没有真正远离我,我在生死缝隙间能看到未来,不是没有代价的。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,某一个人,终将带走我的性命。
在那之前,我要竭尽所能地保护自己、强大自己,爱我所爱,恨我所恨。
手机铃声响起。
「能挣钱?真的?」爸爸把电话打了过来,开门见山。
「我是听我同学说的。这种叫“得利宝”的网络借贷平台特别火,准备一张身份证,就能借出钱来。爸爸你不是做生意缺钱吗?你和周阿姨都可以借呀,周转一下不是很方便嘛。」我强忍着头痛,耐心地引他入瓮。
「好丫头,你可真是有心了。」爸爸显然动了心,对我的语气也好了起来。
「我们是一家人嘛。不过,我听说他们的利息比银行要高不少。」我冷笑着,声音却很纯良:「爸爸,你和周阿姨千万记得按时还呀,不然追债的会找上门的,那我和弟弟就倒霉了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爸爸匆匆挂断了电话,大概是迫不及待地去了解这个“得利宝”了。
是啊,他暗地里参与赌博输红了眼,输了二十来万,人家正逼着他还钱呢,人渴到了极致,就算是毒药也会喝下去。
更何况,现在这个“得利宝”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,但是一年之后,它就会因为利滚利、利息奇高、暴力催收等一系列问题被重点整治。
何如海他有病乱投医,根本不知道有些药,吃了是会上瘾的。
期中成绩出来了,我挂了三科,系主任沉着脸把我叫到办公室谈劝退。说我这样的人没有前途,干脆复读再考,考个别的专业,省得给整个院系拉后腿。
「我已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了。你呢?成绩不行,要你写个作文都交白卷!我都快被你气死了!」
「对不起,老师。」我觉得有点惭愧。「我愿意挣一份荣誉回来,弥补我给系里带来的损失。」
「你?你凭什么?你有这份本事就不是学成今天这个样子了!」系主任冷笑,嗤之以鼻。
「我确实没有什么其他长处,只有文笔还可以。」我老老实实回答:「上周省里发起了”华文杯”征文比赛,导员建议我参赛。我有信心能抱一个名次回来。如果做不到,我主动退学,不让您麻烦。」
我知道这个奖项对系主任来说有诱惑力:因为获奖的学生能获得保研加分,这奖项也能在院系评优的时候成为一则砝码。
果然,他犹豫了。
同时,我也趁热打铁、可怜巴巴地提了一个条件:「其实我也想力争上游。高数是我的短板,田杰同学高数成绩好,我想多向他请教请教,您能不能让我上课时和他坐同桌?」
8、
田杰对我的“自投罗网”既惊喜,又有点不可思议。
老师在台上讲空间解析几何的时候,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蠢蠢欲动。
我冷冷地制止同桌:「冲动是魔鬼。」
他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嗤笑,享受我忍耐和屈辱的表情。
他说:「你不是挺喜欢的嘛?装什么装。」
「可我不想和人分享自己的男朋友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他不解。
我示意前排那个窈窕的背影:「我们宿舍的姜玲玲早就暗恋你。她只是骄傲惯了,不好意思开口。反正你就是想做这些事,比起我来,有个那样的女朋友多体面呀?是不是。」
「你少糊弄我,不就是想让我饶了你吗?」他想了想,并不轻信我。
「你要是也喜欢她,我可以帮你追到手。」
田杰意识到我是认真的,将信将疑地看着我,收回了手。
姜玲玲身姿高挑,发育得也好,纤腰长腿,虽然五官平淡普通了一点,但第一眼看上去绝对是个氛围感美女。
在我死后,姜玲玲和田杰大学没毕业就谈起了恋爱,刚毕业两人就双双保研、奉子成婚了。
能谈起来,说明他们俩早就彼此有好感。
况且,我说的也没错,姜玲玲的爸爸在省里发展仕途,田杰家里经商,从未来的结果看,现在田家做的生意正好在姜父职权管辖之内。
对田杰来说,她比我可有用多了。
由我这个“同桌”在两人之间传话点拨,田杰就快就顺利追到了姜玲玲,两人谈起了恋爱。
姜玲玲性情厉害、爱吃醋,容不得容貌比她漂亮的人每天在她男朋友身边晃悠,很快就逼田杰把我赶离了所谓同桌的位置。
我松了一口气,面上却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,当着全班的面哭了一场。引得姜玲玲疑窦万分,毕竟在男生中还传着我被田杰摸过的传闻。
在他们眼中,能被田少爷瞧中并摸过,我都该磕头烧香。
「宝贝,你别听他们胡说!我对天发誓,我绝对一根手指头没有碰她。」田杰安抚完姜玲玲,又去那群哥们面前唬着声势澄清:「我就是口嗨!你们傻叉啊还当真了?什么猪脑子,想一想!我什么眼光,能看得上何青?」
他们在同学的起哄声中花前月下谈恋爱的时候,我在努力搜集资料、理顺思路、写文章、修改文章。
我知道自己一定行,因为在我死后,那篇发表在“华文杯”主办杂志上的一等奖作品,就是我写出来的。那时候的署名是姜玲玲。
我有写小说和随笔的习惯,高中三年喜欢写,来了大学校园之后,更喜欢写。我没有朋友,只能把更多的思绪和想法、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故事写在笔记本中。这时候文字是唯一不会奚落我的挚友。
我死后父母谁都不愿意来收拾我的遗物,笔记本流入姜玲玲手中,她挑拣出其中对题的一篇随笔,稍加润色之后就投稿参加了“华文杯”比赛。
获奖之后,她获得了保研加分,后来顺利被一所重点大学招收录取,成了更完美的天之娇女,开启了更顺遂的一生。
但那时候,我坟头的草已经老高了。
9、
日子好过一些之后,我挤出时间找了一份周末的家教兼职,加上每个月勤工俭学攒起来的600元钱,开了一个股票账户,把钱悉数存了进去。
我不懂股票,对这部分记忆有限,但我知道未来三年半左右的时间是股票牛市,指数全线看涨。
每周末我上完家教,都会到网吧上半个小时的网操作股票。
我挑了两个现在还不起眼,但在未来做大的公司:一个是全民电商品牌,一个是新能源汽车。我将自己这点微薄的积蓄一股脑兜了进来,并不炒买炒卖,而是长线持有,定期取走利润。看着账户中的数字翻倍增长,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。
投机取巧虽不可取,对我来说却是最快财富积累的方法。
我想在死亡之前,给爷奶留下足够多的钱财。
这天上完网之后,我多逗留了一个小时,进了肯德基,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,想吃完了再走。
今天是我的生日,除了早上奶奶打来了一个电话祝我生日快乐之外,这事没有任何人记得。
生我的那个女人正在朋友圈里表演给继女的泰迪修狗毛。
她画着精致的妆容,对着镜头巧笑倩兮,描述着这一天为了替女儿照顾狗狗是多么辛苦。看上去是个充满爱心的贤妻良母。
谁会知道她曾经是那么歇斯底里,会因为我爸的背叛而把三四岁的我打得遍体鳞伤?
谁会知道她现在看似幸福的家庭里隐藏着肮脏的秘密?——十四五岁时,我去她家送东西,看到继父在楼下搂着一个陌生女人亲吻。
第二天,我和妈妈告状,提醒她当心小三。
妈妈只是冷漠而慌张地说了一句“他不是你爸那样的畜生,不要胡说八道”,“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?”就把我送出了门外。
但我知道她其实是疑心的,那之后,她再也没让我去过她家,也再不愿和我联系。
「妈妈,今天是我的生日,也是你的受难日。我爱你。」我冷静地打完字,发送了几张照片:「我整理了一些高中复习笔记,可以分享给妹妹,我给您送过去吧。」
过了半晌,她才发来了一个地址定位。叮嘱我送到这里之后打她电话,不要随便去她家。
我当然不稀罕,但我要送她一份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