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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缓缓合拢,像一道沉重的幕布,试图隔绝掉我此刻最不想面对的现实。
可惜,太迟了。
电梯顶灯惨白的光线,毫无保留地打在周砚礼的脸上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时间似乎只是在他身上精雕细琢,褪去了最后一点属于大学时代的青涩棱角,沉淀出某种冷硬的、属于上位者的质感。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,一丝不苟。空气里,弥漫开他惯用的那款雪松混着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,熟悉又陌生,瞬间扼住了我的呼吸。
我怀里抱着的巨大纸箱,装着熬夜三天才赶出来的策划案初稿,此刻重得像个千斤坠,几乎要把我的胳膊拽脱臼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我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,箱子底部的瓦楞纸不堪重负,“刺啦”一声,豁开一个大口子。
雪片般的A4纸,哗啦啦倾泻而出,铺满了电梯锃亮的不锈钢地板。
死寂。
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我僵在原地,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小丑,视线只能死死钉在地板上那些散落的纸张上,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宝藏。其中一张,不偏不倚,正好滑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前。
鞋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我认命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眼。目光掠过笔挺的西裤,掠过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装前襟,最终撞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。
周砚礼正垂眸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很沉,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但我的直觉,那深不见底的冰层之下,正翻滚着足以将我吞噬的暗流。他的喉结,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,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,却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我的神经末梢。
我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搭在电梯按键面板上的左手,修长的手指间,那枚银色的尾戒,在冷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光芒。
那是我送的。毕业旅行时,在一个海边小城的夜市地摊上,二十块钱一对的劣质货。我的那枚,在分手那天,就被我扔进了学校后面的人工湖里,连同我那点廉价又可笑的爱情。
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带着倒刺,刮得我生疼。电梯平稳下降的数字,在我模糊的视线里跳跃。
就在电梯即将到达一楼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提示音,门即将开启的瞬间,周砚礼动了。他伸出了那只戴着尾戒的手,不是去按开门键,而是稳稳地按在了即将开启的门缝边缘。
电梯门不甘心地顿住。
然后,在我惊愕的目光中,他微微弯下腰。动作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优雅。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开始一张、一张地捡拾那些散落在地的文件。
这个动作,这个曾属于恋人间的、带着温存意味的动作,此刻由他做出来,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冰冷的羞辱感。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不是因为羞怯,而是因为一种无处发泄的、混合着难堪和愤怒的火焰。
他的目光,带着精准的穿透力,扫过我胸前挂着的蓝色工牌——“实习文案:林小满”。那视线,像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。
“林小满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,却像淬了毒的针,“你文案里写的,‘甲方都是爸爸’?”他的指尖,在捡起一张纸时,若有似无地擦过我右手腕内侧那道新烫出来的、还微微发红的伤痕——昨晚通宵改方案时,被泡面桶烫的。
尖锐的刺痛感从那处皮肤瞬间蔓延到心脏。
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,烧光了我仅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悲的自我保护。那句未经大脑、带着锋利倒刺的话,就这么脱口而出,带着我全部的尖酸和自毁的冲动:
“周先生,”我的声音有点抖,却努力拔高,在狭小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,“您那位漂亮的未婚妻……知道您这么热心帮‘前员工’捡文件吗?”
说完,我就后悔了。空气彻底凝固,连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似乎都消失了。我死死盯着他,像等待最后的审判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周砚礼的动作,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,彻底停住了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手里捏着几张纸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,也不是冷笑。那笑容很浅,甚至称得上温和,像初春湖面刚刚裂开的一道冰缝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洞穿一切的力量。那笑意,慢慢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晕开,专注地落在我脸上,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又荒谬的事物。
“未婚妻?”他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