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丝绒礼盒里的裂痕
林薇站在玄关换鞋时,指尖还残留着电梯金属门的凉意。十月末的晚风裹着桂花的甜香钻进楼道,却吹不散她心头莫名的滞涩——今天是她和周明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,可从早上出门到现在,丈夫只给她发过一条“今晚加班,晚点回”的消息。
客厅的水晶灯没开,只有餐桌上方的烛台燃着两支白蜡烛,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,把桌布上的暗纹映得忽明忽暗。周明应该是刚回来不久,沙发上搭着他常穿的深灰色西装外套,衣摆处沾了点不易察觉的浅褐色污渍,像是某种颜料,又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回来啦?”周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带着笑意,“等你半天了,汤刚炖好。”
林薇把包放在茶几上,目光扫过桌面——那里摆着一个正方形的丝绒礼盒,酒红色,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纹,是她上个月在商场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的牌子。她心里的滞涩淡了点,走过去刚要伸手,就听见周明端着砂锅出来的脚步声:“先别急着拆,等吃完饭再看,给你的惊喜。”
砂锅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乳白色的汤里浮着几颗红枣,香气瞬间漫开来。林薇坐下,看着周明给自己盛汤,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,指节处有一道浅疤——那是结婚前他们一起做饭时,他为了替她挡下溅起的热油烫的。那时候她总说这道疤是“爱的勋章”,可现在再看,只觉得那道浅粉色的痕迹像条细小的蛇,藏在皮肤纹理里。
“怎么不吃?”周明抬眼看她,眼神温和,“不合胃口吗?”
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林薇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汤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没暖到心里。她状似无意地问:“你今天不是加班吗?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“项目提前弄完了,想着纪念日,就跟领导请假了。”周明放下汤勺,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,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她其实想问他外套上的污渍是什么,想问他下午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结婚三年,他们早就过了无话不谈的阶段,多问一句都像是在试探,怕触到彼此都不愿提的角落。
吃完饭,周明把礼盒推到她面前:“拆吧,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烛火在礼盒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林薇深吸一口气,指尖捏住丝绒的边缘,轻轻掀开。盒子里铺着白色的绒布,上面没有她以为的项链或手链,只有一叠照片,用银色的回形针别着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。照片里的光线很暗,像是在某个酒吧的包间,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靠在男人肩头笑,女人的侧脸和她一模一样,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。而那个男人,她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背影,穿着深色的衬衫,领口处露出一点银色的链子。
林薇的手指开始发抖,她一张一张地翻下去,每张照片的角度都不同,有的是女人和男人碰杯,有的是男人搂着女人的腰,最下面一张,女人正低头吻男人的喉结,背景里隐约能看到熟悉的米色墙纸——那是她和周明主卧的墙纸。
“喜欢吗?”周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林薇吓得手一抖,照片散落在桌上。她猛地回头,看见周明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,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,是周明刚才回来时没关严门,风把门锁吹得松动了。林薇的目光死死盯着周明的手,那只手正慢慢抬起,手里的酒杯反射着烛光,像一把锋利的刀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林薇的声音发颤,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,不是那个会替她挡热油、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周明。
周明笑了笑,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,手指在那张女人吻男人喉结的照片上摩挲着:“你觉得她是谁?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烛火,“林薇,你真以为这三年,你活得很明白吗?”
林薇猛地站起来,后退一步,撞在沙发扶手上。她看着周明手里的照片,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,突然想起什么——刚才她在玄关换鞋时,好像看见楼梯间有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一闪而过,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
“那个女人……在哪里?”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的心跳得飞快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周明没回答,只是拿起桌上的丝绒礼盒,从盒底摸出一枚铂金袖扣,上面刻着一个“苏”字。他把袖扣放在林薇面前:“认识这个吗?”
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枚袖扣,她在周明的书房抽屉里见过,当时周明说那是客户送的,她没在意。可现在再看,袖扣上的“苏”字,和照片里男人领口的银色链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