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完结
太空妄想症第1章
1
发布厅里的聚光灯太刺眼了。苏知微眯着眼睛，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展台上的标本。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，她能感受到那些贪婪的目光——投资人眼中的美元符号，媒体眼中的爆点新闻，同行眼中的嫉妒与质疑。
「『银星』急救针剂研发了整整三年。」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昨晚为了准备今天的演讲，她一宿没睡，「它能在心脏骤停的黄金四分钟内——」
话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想起母亲。如果母亲还在，会为她此刻的成就感到骄傲吗？还是会担心她把自己逼得太紧？
VIP包厢里，霍凛正用指腹按压太阳穴。该死的偏头痛又犯了。他看着台上的女人，心情莫名烦躁。苏知微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，这颜色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。她瘦了，比三个月前见面时又瘦了。
「霍总？」助理小声提醒，「您在听吗？」
霍凛回过神，发现自己刚才完全没在听苏知微说什么，满脑子都在想她为什么这么瘦。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后台监控室里，林晚晚紧握着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：「准备就绪」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想起李曼云昨晚对她说的话——「晚晚，妈妈这么多年的布局，都是为了你。不要心软。」
直播画面切到了急救室。苏知微亲自给患者注射银星针剂，手有些发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三年来无数个不眠夜，无数次失败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「心电图有反应了！」现场医生的声音透着惊喜。
苏知微握紧拳头。妈妈，你看到了吗？你女儿做到了——
然后一切都变了。
监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，像是暴走的野兽。患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，各种警报声刺耳地响成一片。
苏知微感觉世界在旋转。这不可能，她验证过无数次，每一个数据都——
「快！抢救！」
发布厅里炸开了锅。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镜头和话筒全部对准了台上脸色惨白的苏知微。
「苏小姐，您对患者病危有什么解释？」
「这是医疗事故还是药物缺陷？」
「苏小姐！苏小姐！」
苏知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耳边只有嗡嗡的响声。她想起三年前母亲病床前的诺言，想起无数个挥霍的青春夜晚，想起为了这个项目她放弃的所有......
VIP包厢里，霍凛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身边的林晚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，力道大得有些疼。
「霍哥哥，知微姐她...」林晚晚的声音在颤抖，但霍凛总觉得这颤抖有些刻意，「那个患者会死吗？」
霍凛看着她含着眼泪的脸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厌烦。
2
三天后的董事会上，苏慕白坐在主位上，看起来比苏知微还要憔悴。他昨晚一宿没睡，一直在想该怎么面对妹妹。但当苏知微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，他心就硬了下来。
她还是那么倔强，背挺得笔直，下巴微抬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苏慕白看到了她紧握的双手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「知微。」苏慕白的声音很轻，轻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，「董事会的决定是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苏知微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「不用绕弯子，哥。」
这一声「哥」让苏慕白的心狠狠抽了一下。从小到大，每次苏知微遇到麻烦都会这样叫他，然后他就会想办法保护她。但这一次不行，这一次连他都保护不了她。
「那个患者死了，知微。死了。」苏慕白的声音有些哽咽，「他有妻子，有八岁的女儿...」
苏知微闭上眼睛。她昨天去看过那个患者的家属，工人家庭，靠男主人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。他妻子抱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，那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一直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。
「我会给他们补偿。」苏知微睁开眼，「倾家荡产也会给。」
「补偿？」后排传来林晚晚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「知微姐，人命不是钱能补偿的啊...」
苏慕白签署免职文件的时候，钢笔在他手里滑了一下，在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墨迹。他想到小时候苏知微学走路，一遍遍跌倒又爬起来，最后跑到他怀里咯咯笑的样子。
「从今天起，苏知微与苏氏集团再无关系。」
走出苏氏大楼，秋风刮过，苏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从小到大，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家。
记者们蜂拥而至，苏知微想躲都躲不了。闪光灯刺得她眼花，各种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。霍凛从车里探出头：「上车。」
苏知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，钻进车里。车里很暖和，有淡淡的薄荷香味——霍凛常用的香水。
「谢谢你——」
「我不是来帮你的。」霍凛的声音冷得像冰，「我是来警告你的。」
苏知微愣住了。
「晚晚这几天被牵连，被人指指点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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