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不该打开的阴阳伞第1章在线看
哥哥葬礼上,我执意为他撑开那把从不离身的油纸伞。
伞骨展开的瞬间,整个灵堂的温度骤降。
角落里的遗像,哥哥温润的笑容在烛火摇曳中变得狰狞扭曲。
“别撑伞……”守夜的老道士突然面无人色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那是镇着阴山煞气的法器!”
“他根本不是自杀!那晚他带伞出去,回来就……”
老道士的话被一阵阴风打断,吹灭了所有蜡烛。
黑暗中,我摸到伞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开伞者,替吾承煞。”
灵堂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劣质线香燃烧的烟雾盘旋着上升,被惨白的日光灯管一照,更添了几分不祥的灰败。低回的哀乐像钝刀子,一下下剐蹭着耳膜,却压不住角落里压抑的、此起彼伏的抽泣。花圈层层叠叠,鲜艳到刺目的纸花簇拥着正中的相框。
照片里的李念安,我的哥哥,笑容温润依旧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平和,仿佛只是暂时睡着了。可那笑容此刻挂在冰冷的骨灰盒上方,却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我的眼底。
我站在人群边缘,视线死死钉在那只漆得乌黑发亮的骨灰盒上。外面的人都说是自杀,从市里那座废弃多年的旧水塔上跳下来的。现场照片我看过,惨烈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可不对!那感觉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——念安哥,那个连踩死蚂蚁都会皱眉的人,那个总说“日子再难,熬一熬就过去了”的人,怎么可能把自己摔成一滩模糊的血肉?他前一刻还在电话里跟我说,找到了一个解决家里债务的好办法,语气里是久违的轻松。
一定有鬼!
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灵堂每一个角落,像搜寻猎物的鹰隼。最终,它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条形布袋上,那布袋被随意地靠放在骨灰盒旁边的角落。那是念安哥的命根子,一把他亲手做的油纸伞。从我记事起,这把伞就从未离过他身。无论烈日当空还是晴空万里,他出门必定带着它,宝贝得连碰都不让人多碰一下。伞面是厚重的深褐色油纸,伞骨据说用的是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深山老竹,颜色深得发黑,透着一股沉甸甸的、压手的分量。
此刻,它就那么静默地躺着,像个沉睡的黑色秘密。一种莫名的、混杂着痛苦与偏执的冲动猛地攫住了我。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答案!答案就在那把伞里!打开它,念安哥是怎么死的,就一清二楚了!
我几乎是踉跄着穿过人群,对周围投来的惊诧、劝阻的目光视若无睹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伞袋,那寒意像活物般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,激得我汗毛倒竖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血液冲上头顶,嗡嗡作响。我粗暴地扯开布袋的系绳,一把抓住了里面的伞柄。
伞柄入手,竟不是木头的温润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深埋地底千年寒铁般的冰冷坚硬,那股寒气几乎要冻僵我的指骨。我深吸一口气,混杂着线香和死亡气息的空气呛入肺腑。手臂灌注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向上一撑!
“哗啦——”
伞骨撑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异常刺耳,像撕开了一块陈年的、腐朽的布帛。深褐色的油纸伞面瞬间张开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大而诡异的花。
就在伞面完全撑开的刹那——
“呼!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阴风平地卷起!这风冰冷刺骨,带着浓重的、铁锈混合着泥土深处腐败腥气的味道,绝非门窗缝隙能钻进来的穿堂风。它像一条无形的巨蟒,狂暴地横扫过整个灵堂!
悬挂的挽联被吹得疯狂舞动,猎猎作响,如同招魂的幡。花圈上的纸花被撕扯下来,打着旋儿飞上半空。香案上两根粗大的白蜡烛,那顽强跳跃着的橙黄火焰,被这阴风一扑,发出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毫无征兆地、彻底地熄灭了!紧接着,头顶那惨白刺目的日光灯管,“滋滋”几声刺耳的爆响,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,如同垂死挣扎的鬼眼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陷入黑暗!
整个灵堂,瞬间被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。只有角落里,念安哥遗像前那盏小小的长明灯,灯碗里一点微弱的豆粒大的油灯火苗,还在顽强地颤抖着,将将未灭。那点幽光,成了这无边墨色里唯一的光源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灯!灯怎么灭了?!”
恐慌的尖叫如同被点燃的引线,瞬间在人群中炸开,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。桌椅被撞翻,杯盘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,在黑暗中惊恐地推搡、奔逃,混乱到了极点。
我僵在原地,手里死死抓着那把撑开的油纸伞。伞面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那蚀骨的寒意。黑暗如浓墨般包裹着我,心跳声在耳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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